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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隨筆] 無名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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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土少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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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F
發表于 1 小時前 | 只看該作者 回帖獎勵 |倒序瀏覽 |閱讀模式
下課的時候,站在教學樓的走廊上,目光不經意投向學校的后墻。墻根處的一排植物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
那是一種不知名的樹,學校的師生無人知曉他的名字。此刻,它們站成一排,活像一個個干枯的老頭,頂著一蓬蓬枯萎的亂發,在冬日肅殺的冷風里,顯得格外衰敗頹廢。

在它們的后面,矗立著一排整整齊齊的松柏。此刻,那些松柏正以愈發蒼勁的顏色與寒風對抗,仿佛在向世人昭告它們堅貞不屈的品質。那婆娑的姿態,正對著這些枯枝敗葉的無名樹揚起一抹譏諷的微笑。

乍一看,任誰都會愛上這些四季常青的松柏,而對這無名樹生出一股不屑。可是,我卻從無名樹那枯敗的容顏里,讀出了一些顏外之意。

認識無名樹是在九月的一個午后,那時,我也像這天一樣,在同事當班主任的這個班級上思品課。上課之前,我在她的辦公室和她聊天,她忽然想起了什么,把我拉到窗前,說:“你來看吧,這是一種好特別的樹!”

當時,同事的語氣里滿是驚訝和贊嘆。 我覺得好生奇怪,這樹會有什么奇特的呢?學校的樹不就是些平平常常、普普通通的品種嗎?常綠喬木有松樹、柏樹、樟樹,落葉喬木有梧桐、楓樹,外加幾株八月飄香的丹桂。它們的四季變化我們不早就司空見慣、習以為常了嗎?又哪里還有什么值得驚嘆的地方呢?

然而,循聲望去,我卻驚呆了。那是怎樣的一種樹啊,樹干倒沒什么特別,高高瘦瘦,像剛剛發育還未見豐滿的少女,只是那枝葉卻令人無比欣喜。樹冠不大,宛如少女頭上的齊耳短發。最妙的是枝葉間的顏色,共分為好幾層,每一層的色彩都十分明艷。整整兩排樹的彩色一經映襯疊加,就更覺斑斕迷人,令人驚艷。

“這樹怎么會開出這么多種顏色的花呀?”我驚嘆道。

“哪里?你搞錯了!那不是花,是葉子呢!”同事糾正道。

“不可能!葉子哪有那么漂亮的顏色?不過很奇怪,如果是花,到底哪一層才是真正的花呢?”

“不相信,我們去近處看吧。我是從幾個月前就開始觀察它的,這真是它的葉子!一開始是鵝黃的,等長出新的鵝黃的葉子,第一批就退到下面變成粉紅的了,然后呢,變成大紅,再變成紫色,最后才成為綠色的。”

啊!原來,世上竟有這等植物!腦海里立即浮現出自己的一生。從青蔥的歲月一路走來,仿佛一塊卵石,被大浪淘漉過,被泥沙掩埋過,被礁石碰撞過,也被水草輕吻過……如今,我和我的同事們不正像那層次井然的各色葉片,在為學校的繁榮,為家鄉的教育事業競相添彩嗎?即使最后成為陪襯的綠葉,也無不心甘情愿!

我們終于還是沒有湊近去看。有些事物,遠遠地欣賞便好。

我睜大眼睛想將無名樹的美麗攝進心底,又擔心儲存空間不夠,便掏出手機狂拍一陣,想要用物理方法貯存下那美麗的容顏。

從那以后,無名樹的美就深深地根植于我的腦海,一有空,我就會站在辦公室的窗戶邊欣賞她的倩影。

前段時間,因為教學工作緊,學校又開展了好些活動,根本無暇顧及欣賞無名樹。一轉眼就到了冬天。直到這天,偶然一瞥之下,驚覺那滿目葳蕤早已被枯敗替代,這才想起已經好久沒有關注它了。

追憶起往日里無名樹的美麗,突然覺得此刻的它是那么從容,此刻,我仿佛看到了來年的春天,她又重新開枝散葉,精神抖擻投入新的戰斗之中。

原來,美麗的變色樹,此刻,它并非走向衰亡,而是在用它被歲月侵蝕過的殘軀,為來年的美麗綻放蘊蓄全部的余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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